想吃打字机的咸鱼🌚

陪你到时光的尽头,安排上了🌚

【盾冬】Remedy(上篇)

他试图用那只已经不存在的手臂抓住什么——他在不断坠落,像一颗注定会撞到地面的陨石,又像一个被丢弃的毫无生气的布偶,他的血肉在触地之前就开始分离撕裂。

 

他在不断坠落,直到史蒂夫抓住了他。

 

“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罗杰斯医生。”

 

“或许我只需要拯救一个人。”

 

 

 

01

 

不知不觉变长的头发剪碎了巴基的视线,他不用看就知道,罗杰斯医生又来了。

 

“今天有按时吃药吗?”磁性而温和的声音在他的右耳上方响起,只可惜他此刻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

 

他沉默着点点头,撒了个谎。他没有吃药——他痛恨那些药丸,痛恨刺鼻的酒精味,痛恨自己成了一个废人。可此刻,“痛恨”对他来说是太过浓烈的感情,他没力气消化它,于是他无视它,装作它不存在。

 

巴基无法理解他的主治医师为什么那么尽职尽责,每天都要抽时间过来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所谓简单的问题就是进食和吃药是否正常,有没有按时出去活动。罗杰斯医生明明可以询问负责照顾他的护士。巴基停止思考——困惑也不是他需要的情绪。

 

史蒂夫伸出手,在病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他从床架的缝隙掏出了几颗白色的药丸。他的病人并没有被揭穿之后的窘迫,只是别过脸不去看他。史蒂夫静静看着冷静沉默得过分的病人,“待会儿会有新的药,我会在这里,看着你吃下去。”

 

巴基没有作出回应。

 

“在吃药之前,你得把午餐吃了。”

 

“我没有食欲。”巴基的声音低得不可闻。

 

史蒂夫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又一次因为巴基空空的袖管走神。他知道巴基的问题所在,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我可以晚点再吃。”

 

“莉莉已经去准备了。”

 

巴基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于是他又一次妥协。他机械地咀嚼他的食物,吞下他的药丸。因为他吞咽的速度太慢,小部分的药在他的口腔留下了苦涩的味道。他抬头看了看罗杰斯医生,无声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舒展了眉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今天贝琪不过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巴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有些惊讶,罗杰斯医生居然知道贝琪。惊讶归惊讶,巴基没有追问,只是沉默着摇头。

 

他不喜欢罗杰斯医生,因为那个男人总让他一下子感受太多的情绪。而感受那些他无力消化的东西是危险的。

 

史蒂夫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低声叮嘱几句就离开了。走了几步,他回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巴基,不知道自己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02

 

贝琪是巴基的亲妹妹,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史蒂夫是怎么注意到她的呢?大概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他正要去给巴基做例行检查,结果他老远就听到从巴基的病房里传出的笑声。他的心微微一动,慢慢地靠近那扇门。

 

那就是他看到的画面:梳着马尾辫的女孩肆无忌惮地挤在巴基的病床上,缩在巴基完好的右侧臂弯里,咯咯地笑着。而巴基也微笑着看向那个女孩,时不时亲吻女孩的头发。史蒂夫第一次知道巴基笑起来会有淡淡的笑纹,这个第一天来到这里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笑起来很好看。

 

他一直以为他对巴基的有些超出界线的关注是因为他在愧疚自责,因为他不得不切除巴基腐烂的左手,因为他亲手毁了巴基的职业生涯。可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选,因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白白消逝。尽管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有把他的病人救回来,他没有尽到医生的指责,没有好好引导他的病人恢复身体。那才是他真正感到羞愧的——他是一个医生,他没办法拯救他的病人。

 

从病房里爆发出的又一阵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一刻,他似乎发现了一个更让他愧疚和害怕的东西。

 

他静静看着女孩一次次把巴基逗笑,巴基甚至让她在他的纱布上画画。他不想打断这一切,他只能离开。

 

他暗暗记住:贝琪能够让巴基微笑。

 

贝琪已经半个月没来看巴基了。巴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没有哪天能够乖乖进食吃药。史蒂夫清楚地知道巴基的情况在恶化,那个腐烂的伤口只是从他的左手转移到了他的心脏。

 

史蒂夫用他的毕生所学把巴基从死神的手里救回来,可那不是巴基想要的。

 

他明白巴基为什么会变得沉默不语甚至有了抑郁的倾向——作为狙击手的他失去了一只手臂,而他的另一个战友甚至没有活下去。

 

史蒂夫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强制自己停止思考,他下午还有一个手术,他必须保持精力。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二天下午。

 

史蒂夫刚做完长达五个小时的手术,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摘下口罩,一遍一遍地清洗自己的手,直到他的手部皮肤因为脱水而起了褶皱。

 

他走回他的诊室,却在走廊的一边停下了脚步——他看到贝琪,无助地站在他的门口。她似乎在抽泣,不停地抹着眼泪,看上去就像一个被父母丢弃的孩子。他快步走过去,在他开口之前贝琪抱住了他的腿。史蒂夫下意识地想提醒贝琪他的白大褂可能有很多细菌,他说不出口,因为贝琪实在哭得太厉害了,隔着一层布料史蒂夫都能感到他的白大褂湿了一片。他蹲下来,轻轻按住女孩瘦弱而颤抖的肩膀,“嘿,贝琪,你怎么哭了?”

 

“詹姆斯的手……不会再长出来对吗?”贝琪一边说一边哭,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红扑扑的脸颊滑落,滴到史蒂夫的手腕,几乎要把史蒂夫的皮肤灼伤。史蒂夫张开嘴,却回答不上来。贝琪哭得更伤心了,“詹姆斯告诉我他的手臂会长出来的,让我不要难过,可……今天我的同学嘲笑这个说法,他们说手臂断了就不能再……长出来。詹姆斯从来不会骗我的……”

 

“我很抱歉,贝琪。”史蒂夫最终只说出了那句话,他的脸色一定很不好,否则贝琪不会用安慰他的姿态抱住他的脖子。

 

“我很抱歉……”史蒂夫的心脏被什么狠狠揪住,仿佛他正在被开膛破肚,他应该说什么安慰这个泣不成声的女孩,可他自己也哽咽了。

 

贝琪又哭了几分钟,她放开史蒂夫,用力地擦掉她的泪水,难过地捂着她的眼睛,“我不能让詹姆斯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有什么药吗?我的眼睛太肿了,就像两个丑陋的水袋。”

 

史蒂夫差点就被天真的贝琪逗笑了,可他立刻想到他没有那种药,他认为那种特效药不存在。他抱歉地整理着贝琪额前的头发,“我们可以敷一下你的眼睛。”

 

贝琪乖巧地点点头,“我可以晚一点再去看詹姆斯,但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你之前去了哪里?”

 

“夏令营,我不想去的,詹姆斯一定要我去。”

 

“走吧,我们去敷敷你的眼睛。”

 

 

 

03

 

 

 

他做了一场噩梦,在那场噩梦里他在不断坠落,他试图用那只已经不存在的手臂抓住什么——他在不断坠落,像一颗注定会撞到地面的陨石,又像一个被丢弃的毫无生气的布偶,他的血肉在触地之前就开始分离撕裂。

 

他醒了。然后他发现,那不是噩梦。

 

那就是现实。

 

巴基失神地看着单调的天花板,直到听到一阵奇怪的敲门声。不,那不是奇怪的敲门声,巴基花了一点时间反应过来,那是他和贝琪的暗号。

 

“进来吧,我的小天使。”他迅速切换了心情和角色,贝琪需要他,贝琪需要那个温柔幽默的他。

 

门被打开了。巴基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钟,因为罗杰斯医生正牵着贝琪的小手,而贝琪看上去就像哭了很久的样子。他试图不去思考其中的关联。

 

贝琪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愉快的笑容蹦到他的怀里,而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咬着唇,仿佛他是一个危险人物。

 

“贝琪?”

 

“詹姆斯。”

 

“快过来。”

 

贝琪照做了,她依旧牵着罗杰斯医生的手,仿佛在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詹姆斯,我的同学告诉我,你的手臂不会长出来……你也不要因为骗了我而道歉,我……”贝琪刚说到这里就哽咽了,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巴基看着正在轻轻抚摸着贝琪的头发的罗杰斯医生,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这个正直善良到不可思议的医生当然会建议贝琪和他坦诚相待,省得他今后需要编造更多的谎言,也省得贝琪伤心。

 

“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你,詹姆斯,不要生我的气——”贝琪说完,跳到床上紧紧搂住巴基的胸口,把鼻涕眼泪全留在了巴基的病号服。

 

巴基用右手轻轻抚摸贝琪的背,用最最温柔的语气安慰他的天使,“不,贝琪,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想照顾你。”

 

“我半路跑了回来,夏令营……一点都不好玩。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对着贝琪说“不”字永远都是那么艰难,巴基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接着笑了出来,“好,我听你的。”

 

“那你要好好吃药,三餐按时吃,不然我会难过的。”

 

巴基一边抚摸着贝琪的头发一边向沉默的罗杰斯医生投去责备的目光,他甚至没发现这么做有多么不合适。后者垂下眼,没有接收他的目光。到头来他只是把自己弄得更生气了。

 

“詹姆斯,我们都很爱你,爸爸还在忙工作,妈妈正在辞职,等她辞职了就可以好好照顾你了。为了我们,按时吃药可以吗?我们都在等着你回家……”

 

巴基的手指一下子僵硬了。这正是巴基最不想看到的情况——他成了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他曾经是家人的支撑,他的爸爸原本不需要那么辛苦,他的妈妈也不需要辞职,他的贝琪更不需要有那么多眼泪和烦恼。都是因为他,他成了一个废人。

 

不,他可以自己解决他的问题,他只是需要时间,他只是太累了。

 

就在他开口说话之前贝琪把头从他的胸口抬起来,用那双又一次哭肿的眼睛看着他说:“我们需要你,詹姆斯。史蒂夫也很关心你,你得听他的话,按时吃药。”

 

被点名的某个人一下子红了脸,一副恨不得落荒而逃的样子。接着,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巴基的心跳一下子变得有力起来,他知道他的主治医师不仅向贝琪揭发了他的坏习惯还打算通过贝琪达到他的目的,可他开口说出的却是“谢谢你,罗杰斯医生”。罗杰斯医生微微点点,没有多说什么。

 

“你能答应我们吗?”

 

“我不能保证,”巴基看到贝琪撅起的嘴唇后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但是我会尽力做到,毕竟我答应了我的天使。”

 

“詹姆斯你最好了!”

 

巴基笑着搂紧了贝琪,没注意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眯起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上。

 

 

04

 

史蒂夫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贝琪和巴基,他安慰自己,这总比站在门外看来得好。他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早该下班了,探视的时间也过了,可是贝琪红着眼问他能不能给她加油鼓气。

 

他渐渐明白,关心他的病人不仅是一种本能,更是一种能力。他似乎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他想为巴基找到一个真正有效的治愈方法,他还在努力,他不会轻易放弃。

 

巴基终于注意到了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按住怀里笑到发抖的贝琪,“谢谢你,罗杰斯医生,我知道探视时间已经过了。”说着,他捏了捏贝琪的脸颊,“小天使,你该回家啦,不要让妈妈担心。”

 

“我明天再来。”

 

“没问题。”

 

“那我先带贝琪出去,我可以送她回家。”他说完,伸出手示意贝琪跟上他。在离开之前他很刻意地看了看巴基的枕头缝,巴基立刻红了脸,无声地用小的不可见的幅度点头。他希望巴基不要直接吃了那几颗被他丢弃的药丸,他会叫莉莉准备新的。

 

一出病房贝琪又差点哭了,她抱着他的腿,“我搞砸了,我居然在詹姆斯面前哭了出来。我就知道我会搞砸……”

 

“不,你没有搞砸,你做得很棒。”

 

贝琪忍住了哭泣的冲动,难为情地揪着史蒂夫的衣角,“我平时不会哭的,我以后也不哭了。”

 

“我相信你。”

 

 

史蒂夫喜欢素描,他学医的时候曾经可以整天只是拿着画笔和素描本对着一个标本,那个时候他很清楚他想要画什么。那个时候的他算是无忧无虑的,他只需要好好学习,时刻谨记他学医的初衷,然后去学习、提问、探索、实践、感知……

 

可他现在不想承认他在画什么,不想承认那只眼睛属于谁,而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那只眼睛活了过来,带着笑意,正如他一直暗暗期待的那样。

 

这是不对的,他不能对他的病人有除了责任以外的想法,虽然他此刻想到的依旧是责任,他想对巴基的快乐负责,希望自己才是那个让巴基微笑的人。

 

他一定是疯了。一定是因为非常人能承受的工作强度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或者是他喝了一些酒,或者是……

 

史蒂夫决定好好睡一觉。

 

他做了一个梦,他试图用那只已经不存在的手臂抓住什么——他在不断坠落,像一颗注定会撞到地面的陨石,又像一个被丢弃的毫无生气的布偶,他的血肉在触地之前就开始分离撕裂。

 

他用力地从梦中醒来,睁开了眼睛,却无法聚焦。他听到自己的黑暗中喘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过了几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梦意味着什么。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巴基。

 

我该拿自己怎么办才好。



TBC

 @子宴_ 希望这个故事可以治愈你,么么❤

谢谢天空大宝贝给我的建议啊~

或许史蒂夫爱上得有些突然(好吧,明明就很突然),但是,我萌盾冬啊(说真的我好苦恼,不懂怎么把握才好,希望北鼻们给我建议~)

我很喜欢这个脑洞,这大概是一个冬巴基被温暖成詹巴基的故事,我想告诉罗医生,爱是治愈的良方。请大家送我上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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